前一阵子和众位朋友讨论朱慧珍先生之后谁的「俞调」唱得好?习先生和其他网友推崇江文兰先生。我因为有根深的概念认为江文兰先生的「蒋调」、「丽调」等唱得非常地好,相比之下她的「俞调」倒是并不特别突出,过去上海评弹团的女先生中「俞调」唱得好的人不乏人在,我比较欣赏的是孙淑英先生。习先生建议我去听江文兰先生在和蒋月泉先生合说的24回『玉蜻蜓』中的所唱的「俞调」,比江先生唱的「俞调」开篇更能体现江先生的「俞调」水平。其实说穿了我并不像习先生和其他网友他们那么懂音律,让我去谈「俞调」的好坏有点冒充内行之嫌,特别是「俞调」太讲究运腔、吐字、换气等唱法技巧。就我们外行来讲,是以好听不好听来衡量先生的唱,所句老实话,我就没有像有的网友那样,可以听出杨乃珍先生唱的「俞调」哪儿有走音,呵呵。至于江先生的「俞调」开篇『思凡』和『貂蝉』,我只觉得『貂蝉』唱得比『思凡』好听,『思凡』的走音问题我还是听不出来,还以为江先生在运用新腔,显见我对「俞调」还只不过是了解一点皮毛,读网上朋友的帖真的很长见识的。听书过去对我来讲是一种娱乐,虽然我也算是从听开篇入门的,因为太有自己的偏爱,对「俞调」的认识,还只不过仅仅停留在它的旋律优美,和网上朋友聊天,真的让我学到不少评弹音律的知识。这几天在家里集中听了几回蒋江档的『玉蜻蜓』的书,除了感受蒋月泉先生的说噱弹唱样样具佳,对江文兰先生的角色和唱功也有一番重新的认识。江先生在长篇书目中的唱,都是根据书情的需要,从把握人物情绪出发来安排唱腔,决不是为唱而唱,卖弄技巧。所以听她的唱,自有一种自然、亲切的亲和力,让人觉得非常耐听而欲罢不能。我听蹩脚演员唱「俞调」,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时间,也没有耐心听完。讲一个演员的功力深厚与否,不是看他(她)有几顶高帽子,什么艺术家的桂冠,而是要真刀实枪地开口见喉咙的。
过去的说书艺人不管男女,都是以「俞调」来打唱功的底,上一世纪三十年代的超级大响档之一的朱介生先生唱的「俞调」是有口皆碑的,他的「俞调」其实有家学渊源,朱耀庭、朱耀笙两先生在说书前,老听客则以欲听朱耀笙先生的「俞调」开篇为盼,甚至形容当时听朱耀笙先生的唱占书票的相当比重,可见「俞调」唱得好坏是直接影响卖座的。和朱介生先生同时代或者稍后的艺人「俞调」唱得好的还有俞筱云、蒋月泉、杨振雄、周云瑞、钟月樵等先生。女艺人唱「俞调」,自然是首推朱慧珍先生。弹词唱腔艺术的教学方法,过去是先生按旧的宫尺五音来教,学生也按老法一字一腔地去学,倒也延续数百年名家倍出。不论男女艺人,小嗓好的自然是「俞调」唱得也好,没有小嗓的艺人则用本嗓唱弹词的基本书调,有成就的艺人则根据自己的嗓音条件,扬长避短,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子,创出刻有自己鲜明特色、独一无二的流派唱腔来,为弹词音乐增色增辉。现在的苏州评弹学校也把「俞调」作为基本唱调来教,怎么就唱出来的「俞调」和过去并不完全一样,最明显的特征是少了一份祥和,多了些许尖炸。不知是古老的评弹音乐汇入了西洋的美声唱法的教学,还是现在的女小先生的嗓子个个都是出奇地好?用来唱评弹、唱「俞调」正是埋没了人才,不如改行唱歌剧去。
在新年锣鼓喧天、元宵灯红月明的今天,看苏、沪两地书坛热闹非凡的演唱会此起彼伏的时候,我们呼唤象江文兰先生那样的说唱俱佳的艺人。最近多听过去的录音,犹感现在是台风正、功底厚,老而不油的先生也逐渐见微。是评弹式微,还是我的怀旧情绪浓冽?其实自己也说不清。
2005/2/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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