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去年的圣诞节开始,便一直盼望着能有一场漫天的大雪。静静的夜,当人们已安静地沉睡,轻灵的雪花静静地飘落,飘进一个个甜美的梦;清晨,雪停,晴日当空,皑皑的世界闪动着晶莹,大地山川白茫茫一片素洁纯净。想象着这一切,倦怠的心便会盈满幸福与安宁。
只是,想象终归只是想象,只代表了一种美好的愿望,世事常常难遂人愿,正如这个冬天里的雪。
整个冬天,本应多雪的这里,只下了两场不大的雪,比起前年和去年,降雪量明显少得多。而持续二十几天的低温,却是近十年来少见,北方的冬,无雪,多风,极冷。
而许多年见不到雪的,有你的南方,今冬竟会有满树满树的冰雪,如此奇特的景观还未待人们带着惬意仔细欣赏,就继而演变成大范围的冰雪成灾。交通阻断,电网受损,超千亿元的经济损失,似乎又验证了这样一个真理——过犹不及。
过犹不及,你与我的故事,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“让自己开心和朋友舒适,才是人生最大的快乐”,这是半个月前你的原话。不要总是试图用自己的想法行事,即便是付出与给予,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,否则便会过犹不及,我似乎更应从中悟得这样一个相通的道理。
终于找到了那条浅紫色的领带,那条印有似极了丁香花图案的领带,那条我一直梦想着的领带。心中悄悄描画了无数遍的图案就真实地展现在眼前,你不知道,那一刻,我的心是怎样抑不住地窃喜。而随着你这个生日的临近,我却变得越来越矛盾,越来越慌张,在这个生日里给你一份特别的礼物,其实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。
敲下这句话,泪,很轻易地便来了。那个十岁时少了父爱的少年,二十岁时没了母爱的青年,许久以来,从来没有人为他庆祝过生日,那样一个曾让我们一起为之流泪的故事,曾是怎样刺痛在我的心扉。若不是因为此,若不是因为你我那份共有的丁香情结,我不会在今年你生日来临前,有如此多的精心与刻意。
只是,真得是过犹不及啊。脆弱的生命,无法抗争的疾患与病痛,让这个原本寒冷的冬日,变得愈加寒冷。寒冷的冬日,心也似乎一起被冰冻,连同那些虚无的梦。
初五,在单位值班,我用了一整天的时间,读完了那三本书,《通往诗经的老式火车》、《十年》、《有时爱情徒有虚名》。本来,这其中的两本,和那条我精选了许久的浅紫色领带,都是给你这个生日的礼物,重温那书,原只为可以更多地与你共有。那天日暮时,我却不得不在西窗前,在夕阳的余辉中,将它们一并收起,封好,锁进抽屉的一角。我,还会再有一个十二年轮回的故事吗?不知道,再一个十二年后,你与我的故事,又会尘封了到如何的程度?今天的痛,是不是到了那一天,再开启你我今天的故事,便可以如现在面对自己十二年前的影子一样,笑对。
点数着日子,你生日的今天,为你精选的生日礼物,我终没能有勇气送出。很想亲口对你声“生日快乐”,只是你没有给我机会。
我便只好截下那领带的一角,当作画布。“生日快乐,顺意平安!”,我已在上面为你涂满了温情的祝福,不只在今天,更在很多个与你有关的日子。
冰雪总会过去,寒冷也终会远离。走过了这个冬天,一反常态的大自然便还会循回其原本的规律吧。季节分明的北方,从景致到气候,每一季都有各自的独特之处,仔细品味,其实,寒冷的冬和火热的夏,本质上一样的浓烈。
时常在季节变换之季怀念,在夏的炎热里怀念春的温暖,在冬的寒冷里怀念秋的高远。总以为如此时常感念,便可以留住昨天,把许多尚未来得及铺叙的故事最大限度地延展。
其实,日子就像流淌的小溪,而一段段往事便是那溪上漂浮的片片落叶,无论是无奈的或是欢愉的,终究已是过往。怀念过往,总免不了要徒生感伤,与其在泪水里悲戚,莫若在宁静中顺其自然,就让那些痛苦难言,随着时间的溪流,静静地漂向远方。
失望与希望不停地交织,彼时得意,此刻失意,泪水或是笑颜,就看作是生活给我的惩罚,或是恩赏。曾在某个特定的时刻,收获过期待已久的向往,期许的灿烂,偶尔的漫长,只要有某一个点曾经闪烁过神奇的光亮,便无悔曾经和你有梦一场。
窗台上的香雪兰,春节长假前开始含苞,一个长假无人照看,上班后只给它浇些了水,只几天竟然全部绽放,这几日开得正盛。金黄色的小花,缀在草本绿叶间,虽然很是不起眼,而静坐在窗前,阵阵淡淡的清香,却让我找回了一种沉睡多时的陶醉。它香而不艳,却昭示着极强的生命力,它所坚持的,是生的希望。
默默无闻的香雪兰,刹那间竟让我忧伤的心豁然开朗。于是,我还是选择静静地等待。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,下一季的春暖花开。等待那一缕温和的风,等待一颗冰冻的心渐渐消融,等待一个沉睡多时的梦一起苏醒。当春风用柔情催出草儿的绿意,世界又将重新充满温情。
你那里,温暖的阳光已晒热了满树满树的冰雪。我这里,凛冽的寒风也日渐温和。我听到,春的脚步已经很近了。
春暖花开,我这一季的等待。
似乎又是去岁,你给我描绘的,那片满是油菜花的金黄;依稀又是昨年,你我一同向往的,那道盛开着蒲公英的,橘黄点缀着翠绿的山岗……
(2008-2-18)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