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灾难来临--当相逢成为再见

当灾难来临

（一）
　　12日下午，一下午的会，手机放在办公室，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，已是近16时。刚坐下，一条短信进来，来自于四川的红袖文友刘毅成。
　　“我这里地震了，您那里没事吧，可安好？”
　　平素里极少联络，偶有联络，只是互相问个安。偶尔收他的短信，都是极短的内容，而且一直称我为“您”，虽然这一直让我愧不敢当，也曾经更正过，而他却一直不改，依然坚持如此称呼，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　　
　　下午开会，并没有感觉到异样，此前也没听到任何关于地震的官方预警，所以忽然间收到身在成都的他那里地震的消息，很让我吃惊。但一向认真而坦诚的他是不会开如此玩笑的，自己在如此危急的情况，还能想到远方的朋友，让我既感动，又担心。于是担心中急急回复，问他怎样，并告诉他我这里没事。很快，他的回复又进来：“下午两点多，我这里发生了7。8级的大地震，震中心离我这仅有几十公里，我现在城里，无处藏身，只能祈求上天的庇佑了。”这一下更让我震惊，心顿时缩成一团，紧张得要命，手指都颤抖了，一边给他回复，一边跟同事说成都地震的事。
　　同事也收到了各地同学的消息，说北京、本省靠内蒙的朝阳也有震感，看来是真得地震了。脑子嗡得声，便木了。不知道能做些什么，只能用虔诚的心为他祈福，回消息给他，好人平安，上苍会保佑，遥祝他及家人都能一切平安。他又回复，“只能听天由命了。”成都地震，让我马上又想到了身在成都的浪子，还有堂兄家的侄儿，他因为单位外派工程，已到成都工作三个多月了。若不是因为家事耽误，在我一个城市工作的弟弟，此刻也应在被单位外派到在成都工作之例。他们怎样了？都好吗？而马上就下班了，来不及上网查证最新的消息。班车上，打他们成都的电话，都不通，不便网络忙，就是无法接通。
　　
　　下班到家，新闻联播的头条就是四川省汶川县7。8级大地震的消息，而且范围特大，波及四川、陕西、甘肃、内蒙等13个省区，温总理已启程前往灾区亲临指挥抗震救灾，看来问题相当严重。19：25，再次给阿成和浪子发短信，问他们可都安好。很快阿成的短信回复进来，说他现在还好，还有很多次余震，震中心离他这里只有几十公里，死了许多人，很惨烈，下午两点多，他站在六楼顶，整个大楼都在摇晃，看到楼下的大街上乱作一团，顿感生命脆弱，哀。嘱他多保重，晚上更要小心，遥祝他及家人一切平安，便再没有收到回复。八点多的时候，收到浪子的短信回复，只有五个字“我们这地震了”，同样再回复过去，遥祝他及家人平安，也同样再没收到回复。侄儿的电话也一直联络不通。在那样的时刻，在那样突来的大灾大难面前，在那样人的生命只能靠上苍来庇佑的时刻，不知他们要面对得是怎样的危急。
　　心堵得要命，心牵动着他们的安危，晚饭也没吃。辅导儿子做完做业，21：40，儿睡了，我便和衣躺在儿身边，想眯一会，等一下好继续关注电视里的报道。也许因为傍晚的时候紧张过度，有点发虚，这一眯，竟然睡着了。
　　
　　“现在死亡人数已是7651人……”，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将我惊醒，怎么又有这么多人死亡，死亡两个字一下子让我的心变得更加沉重。从床上跳起来，看时间已是22：57，客厅里所有的灯都开着，电视CCTV-1董倩、沙桐正在做汶川地震的现场直播。夫和衣躺在沙发上，手握着电视遥控器，戴着眼镜也睡着了。帮夫摘了眼镜，拿下他手中的遥控器，拿了床被子帮他盖好，自己继续看电视。
　　电视里的画面是温总理正在都江堰市召开现场会议，部署救援任务。都江堰，这座位于祖国西南，原本离我们东北这里十分遥远的城市，因为在中年论坛跟在刘毅成三个字后面，而变得近了，此刻，更因为震中心指向了那里，更是牵扯着我的心。心，悬空般地，有点透不过气来，像是要窒息。马上的想法，去红袖留消息，看什么时候能来读，便能证实他还安好。
　　书房的灯亮着，电脑也开着，快速地点IE浏览器，打开红袖，登录，留消息：晚上看到电视的报道，震惊的死亡的数字，睡不着了，担心得要命，遥祝他及家人一切平安，消息发送出去已是23：25。习惯性地打开中年论坛，一眼便看到在论坛第一页刘毅成都江堰的名字，跟在《地震》和我的《烟花》的贴子后面。激动得心马上要跳出来一样，他，还好着。打开贴子，看到他的回贴，泪止不住地流下，“又识伊人面，犹恐在梦中”，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他，经历了大灾大难，大难不死，还在念着红袖的朋友。手软得没有力气，敲了一句话问过去，许久，也没见他再来跟贴，点红袖消息，他也没读，看来是下网了。不知他是在如何危急的情况下上得网，也许是手机不通，他才冒着危险来上网，只是想用如此的方式，告诉那些牵挂着他的朋友们，他还安好。
　　在中年回了几个贴，均与这次的地震有关。一场如此大的灾难，牵动了太多朋友的心，朋友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，表达对灾区人民的祝愿，为他们祈愿，好人平安。
　　
　　关电脑已快夜里0：00，心牵着灾区的情况，根本没有睡意，又接着看CCTV—1的地震直播，睡时差不多已是13日凌晨1：30了。那时电视直播画面上武警官兵已经在都江堰市展开了救援，而震中心的汶川县还是没有更准确的消息。7651人，如此大的死亡数字，从中午到那时已发生余震313次，而且预报还会再有多次。很显然，这个死亡数字还会很快再攀升。不知明晨起来，会再听到如何更加痛心的消息。
　　躺到床上，闭上眼，便是混乱的画面，好象自己也挣扎在乱石之中。昏沉沉，头痛得很。
　　
　　（二）
　　13日早上不到6：00，还未起床，便听到夫开了厅里的电视，还是四川震区的灾情。起床，看到是前晚画面的重播，于是跟夫说起昨晚的死亡数据，夫叹：大灾大难，2008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，这一届政府压力太大了，真是不好干啊。
　　7：05分上了班车，收音机依然是地震的报道，同事们也都在议论。8：00到单位，又发了条短信给阿成，显示发送成功。紧接着开始再拨打他的电话，一直无法接通。不知夜里的余震会有多大影响，他现在怎样。
　　中午11：30回到办公室，再拨打阿成的电话，居然通了，“还好，还好，家人也都好”，听到他的声音，激动得哭了，当灾难来临，方悟得“平安”二字最重。
　　上网，死亡人数已上升到9000多，看到网上的图片，400多学生学校，仅有100个孩子生还，看到300个学生的尸体排在操场上，泪流满面，压抑，沉重，悲痛无比。
　　中午，在红袖杂谈，读到浪子的贴，他也安好，看到他雨夜里搂着妻女，如此无奈得让人心痛的文字，再次落泪。好在他们都平安无事，继续为他们祈福。
　　下午16：00，再次从外面回到办公室，读到一条串珠下午两点多发来的消息，她也在挂念着阿成，并告知我雪儿和霜儿都安好。得知雪儿、霜儿都安好，很是欣慰，同时把阿成和浪子都安好的消息转告给串珠。中年论坛结识的这些朋友，虽然平素里极少联络，但在如此危难的关头，那一份牵念却如此真实。
　　
　　晚上下班，班车上，再次给阿成、浪子发短信，祝他们安好。拨通了弟弟的电话，早上他们公司终于通过固定电话，与侄儿那批外派的人员取得了联系，他们都没事，只是都停止了工作，住在广场的帐篷里。
　　18：10在中年论坛，看到串珠的贴，读着她地震24小时杂感，看着她关心着雪儿、霜儿和阿成，读到结尾一字“哭”，我同样地泪落。
　　18：30，收到阿成回复，他还安好。于是又试着拨了他的电话，通了，他说他正在街上游荡，外面下着雨，已经余震2000多次了，夜里还有余震，只能住帐篷。20：00，浪子的短信来了，说天一直下着雨，死了一万多人，还有一万多人埋在废墟里，很是惨烈。好在他和家人都安好。
　　
　　上天无情，给人类带来了如此大的灾难，大地无情，如此大级别的震动，顷刻间将如此多的生命夺走，而得知亲人、朋友他们都安好的消息，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，好人平安，谢天谢地。

　　（三）
　　14日早，一起床，便打开电视关注救援的进展情况，夫起床后跟他说到为灾区捐款的事。夫言有道理，此次灾难损失太惨重了，都多献一份心吧。只是他们单位忙评估，现还没有人来组织，可能还得等两天。他还说上次印度洋海啸、南方雪灾他们捐得都不少，这次的损失和感应程度远远胜过那两次，这次他更得多捐些。
　　一上班车，收音机里也在讲社会各界为灾区人民捐款捐物的事，我们这个城市已经募集到2000多万元的资金，还不包括有些企业、个人直接向四川红十字会，中国红十字总会等直接的捐赠。开始用心地记下各种捐赠方式，其中最快捷的便是手机短信捐赠，1069999301。
　　到单位，上网，看到震灾死亡人数已超11000多。和同事商量捐款的事情，我们单位反应慢，行政部门也还没有统一组织，我们便商量以个人名义捐赠。周六的徒步大会我们部门的五个人都不去参加了，省下报名费用于捐助灾区吧。
　　9：00钟的时候，发短信给阿成，半小时后他回来两个字“平安”。平安就好，经历了大灾大难，“平安”最重。中午收到红袖女友云儿的短信，她在呼唤我们一起奉献爱心，一起为灾区人民捐款，并传过来邮局汇款的地址。回复她，我已开始行动了，一起用爱心支援灾区。
　　下午15：00，余下点时间，想写一点文字，关于这次四川地震灾难带来的憾动。写了两段，想起最早得知地震的消息还是从阿成那里，想到他自己危急时还在挂念着我这样远方的朋友，又一次感动，不知他此时可安好。电话接通，却听不到声音，于是挂掉再拨，还是如此。再后来总算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，他还好，单位放假，他在值班，刚发了段文字在在红袖论坛，向关心他的人报了平安。上网，在红袖中年和杂谈看过了他的字《亲历地震》，看到他用真正的生命体验，那样无奈沉重的心情，“怨不得天，天无情，怨不得地，地气不和，一切都变成了虚无”，结尾处“地震让人变成更加清醒，一如长老通透的彻悟人生，生，如浮云，死，也由着命运”，那样无奈过后是淡泊的心态写出来的字，又一次忍不住地流泪。
　　
　　18：30去托管班把儿子接回家，走在回家的路上，问儿子知不知道四川地震的事，可不可以把他的零用钱捐出来，灾区的小朋友没有水喝，没有东西吃，没有衣服穿，没有地方住。儿子答他知道地震的事，同意把他的零用钱捐出来，还说他看到我一看电视就哭。让童稚的心也多一点悲悯与仁爱吧，我希望自己刚刚七岁的儿子将来不只有智商，更有情商。
　　19：00的新闻联播，除了两条奥运圣火传递和浙江水文问题，其余的都是关于四川震灾的，死亡人数已上升到了14000多人。温总理亲临汶川、北川指挥和慰问，画面上总理流泪的眼神，那样深切地感人，让人心疼得一起流泪。夫劝我，要坚强，要学着接受现实，灾区人民也一样，生者如何更好地活着，如何搞好灾后重建，才是最重要的。
　　上网将自己写了一半的文字贴到中年论坛，看到月儿、冰儿、风轻君、墨溶老师，太多的人，太多关于地震的文字，心一次次地震动。一方有难、八方支援，众志成城，如此多的民众心系灾区，“我们都是汶川人”的口号，便是无法阻挡的集体的力量。面对大自然的惩罚，仅有哭泣与无奈是不行的，面对苦难，我们选择坚强。
　　23：00我还在网上续写自己的文字，中年版遇上劳神君，阿成的上司，经历了灾难，还能够一起版聊，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。
　　电视开着，百名明星齐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，高唱《有了爱》，相信这样一种鼓舞，能够随着电波传遍灾区的各角地方，让那些经历了灾难的人民，在苦难依然能够坚持生的希望。前方的救援工作还在继续，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能够获救，能有更多的人生还，让每刻都在刷新的死亡数变得比预估少得再少，让生还者的名单变得长而又长。
　　祈福劫后余生的灾区同胞们，经历了这次苦难的洗礼，能够越发坚强。能够平安永驻，永世吉祥！
　　
　　（四）
　　15日早，一起床，夫又开了电视，随着“朝闻天下”关注前方的灾情。一上班车，收音机里还是社会各界对灾区捐助的消息，还有本周末几个赈灾义演的善举；义务献血者已经超万人，因为太多，血库已经满了，许多人要先预约。到单位，单位便开始组织捐款，部门的人争相慷慨解囊，虽然我们的工资都不说。昨天还跟儿子说我跟他一起捐512元，记住512这个苦难的日子，尽自己一点绵薄的力量，让经历过灾难的四川人民重新和我们一起分享温暖的阳光。
　　
　　1976年的河北唐山和我们的辽宁海城，那样大地震的记忆已经久远，而在2008年5月12日这一天又被瞬间激活。那时年幼的自己尚不懂得生命的意义，尚且不懂得生与死的重量，而在2008年这个五月，当灾难来临的那一刻，好象一下子便明白了。
　　两年前的印度洋海啸，不久前的缅甸大地震的灾难，似乎离我尚有些遥远，体验并不那么直接和深刻。1999年的“大舜号”11.24海难，2001年“5.7”空难离我很近，夫的同事便是那样地罹难。但因为是小范围的灾难，影响面并没有那么大，好象很快便被人们淡忘掉了。而这一次灾难又来了，如此大的范围，如此严重的程度。虽然我这里是全国少有的四个没有震感的省份之一，而因为红袖的朋友，因为自己的亲人，感觉灾难离自己竟是如此之近。跟着朋友们一起体验灾难，跟着上至总理下至布衣的全国民众，一起心系灾区，当灾难来临，自己也仿佛感悟得更深。天灾人祸，无法掌控，比起死难的人，最大的幸福便是健康地活着。
　　在大自然抛给人类如此大的灾难面前，生命竟显得如此脆弱与渺小。看着死难者横尸的惨烈画面，自己仿佛也与同那些劫后余生幸存者一样的心情。能够健康地活着，便是最大的幸福。
　　当灾难来临，当生命要靠上苍来庇佑的时刻，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放下呢。回想自己那些无病呻吟、所谓风花雪月的酸文字，还有曾为一些闲事而犯口舌之争的那股子冲劲，那样的自己，又是多么地浅薄。当灾难来临，那样一种沉重的痛，一阵阵直击灵魂，更可以让自己回望过往，而常常自省——
　　以一颗悲悯的心看事，以一颗仁爱的心待人，珍惜生活，珍爱生命，好好地活着。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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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 by 洁璞发表于 2008-5-14 23:45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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