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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书房
中年通信（1）----你不知道的。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7-11-9 20:57:00
我后来买任一件衣衫，颜色、质地、款式都可以不讲究，宽松才是第一标准。早年瘦薄的棉衫勒伤了我的记忆，局促而多少有些自卑。时近深秋，棉的毛的衣裳又陆续上身，我就想起了这些：颇有些瑟缩的清晨、初起的秋阳、薄薄的霜色，以及我。我每天都会有欢喜心，快乐地来去。想来定是少年无忧，即便有短暂的自卑，依然会被冲淡，于是忘记。是不是我那时候就知道，譬如你见着我的脸和我脸上的欢喜，我就可以骄傲起来？
前一段时间，我在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，也许是一张写着什么的纸片。顺手打开有些发霉的相册，很有些自恋地看看十几年前的自己。拍照拍什么呢？其实只有脸，其他的全是脸的陪衬。我看见我自己有点傻，倒未见着身体单薄，眉眼之间既不见粗豪，亦未见卑微，定定的，除了有点木有点茫然，没有别的了。那些发小忙着抹头油、找牛仔裤喇叭裤、把花衬衫的扭扣解开，我啥也没有，连姿势都没有，布衣布鞋，有点傻。看看那时候的相片，再瞧着现在的面目可憎，很是感喟，时光似乎从来没眷顾过我。
你也给过我一张相片，是我厚着脸讨来的。证件照一样的一寸黑白相片，一直藏在相册里那张一群发小合影的背后，那天我试着重温少年如水的记忆，竟然找不着了。它消失于何时何地，只有天晓得。我不由得一阵伤心，洇开来一样的心疼。我不晓得你的变化，就像你也不晓得我的。现在，几乎是唯一的凭据也无影无踪，仿佛要存心断了这本就气若游丝的一点念想。
如今的季节不像以前那么分明了，常叫人不知今夕何夕，日子简直有些糊弄的意思。上次打你门前走过的早晨，就感受到丝丝的秋意，有些落叶与尘埃，还有一些乱，很像以前小镇上的生活。真跟做梦一样。我还在油烟缭绕的早点摊上买了大饼油条，我很久没有吃过了，可是我知道，时光确实再也回不去了。
江南早春晚秋的黄昏，都会起雾。偶尔站在高楼上于雾色中看华灯初放，那缕缕的暖色竟使我有些伤感。我以前常常从你家前面的桥上走下来，在夜晚刚刚到来的时候，看你窗前的灯。街心里却是一片的清明祥和。我有时候会连着走好几个来回，跟傻子一样，不知疲倦。
在许多年里，你就是一个幻象存在着，孤独或者忧伤的夜晚，我就想想你，想着无知的少年时光。进而我甚至觉得我们本身确实需要这些，它们有些忧伤又有些安慰。
这个秋天我倒是比较平静，甚至能够在有风的下午坐下来了，煮点茶喝，一坐半天。我常常留意晚报的小广告，看有没有办调酒师培训班的，我一直想学花式调酒，或者可以去私人书店兼职。都是可以打发时间又不闲着的活。
现在不用为衣服的松紧而发愁了。我今天还跟将来负责打理我生活的人讲，以后再帮我买衣服，就选老式对襟的，立领，扣子盘起来的那种。还要允许我穿圆口的布鞋。她说买不着的咱们可以去成衣店里定做。所以你看，我以前和你说自己梦想的时候，内心是兵荒马乱，而你的祝愿那么神圣庄严。现在那些梦想已经淡化到温暖而琐碎的柴米油盐。每每说及，内心是一片温良之意。
是不是老了就是这样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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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而告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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