 |
一个人的书房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18 0:06:00
王家卫拍电影没有剧本,全是临时想,拍到哪里算哪里。这是传说。侯孝贤拍电影有时候不说戏,情景搭起来,你自己去看,细节在现场,对白是反射式的。这是真的。《千禧曼波》里的舒淇自然发挥,演到激动处,要拿椅子砸人。尽管她没拿到那一届的戛纳最佳女主角,但2001年的戛纳电影节还是属于舒淇,在银光灯下摔打那么多年,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表演。侯孝贤好像还安慰过她,下次拍个片子,让你当影后。 侯孝贤在镜头前,对着麦克风,总是不急不躁,侃侃而谈,大师风范。你想象不出他在少年时候也是街头很出色的风头很劲的混混,“刀和刀在一起碰出火花”,一直到当导演了,才意识到自己的社会角色已经变了,不能那样了。他和日本导演北野武正好相反。看北野武在电影里表现狂躁的暴力,自然会想象这个人生活里也一定很酷,事实上北野武年轻时是广受欢迎的喜剧演员,说相声的。 侯孝贤当兵的时候萌生了导演梦,退伍后考进了没人去的艺专影视系,毕业了没戏可拍,做了七八年的场记,然后才慢慢熬成副导演,还兼编剧,偶尔还要当制片,等到拍自己第一部电影的时候,电影是什么,侯孝贤差不多全明白了。大陆的顾长卫,跟着几个大导演做摄影,凡二十有年,片场的一切也是了然于胸,《孔雀》啼声初试就一鸣惊人。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地,外行草脚肯定不行,非得数年的历练不可,否则一定是匠气十足。 跟着导演拍了十几部城市喜剧,一直到拍出《风柜里来的人》,侯孝贤才正式找到属于自己的电影经验,苍凉的意味初露端倪。这是朱天文的本子,但让侯孝贤体会了电影的意义,原来它可以记录人生。两年之后他拍出了自传电影《童年往事》。还是朱天文的手笔,但故事是侯孝贤的。这部电影进展得不快,故事也没无甚奇特之处,说的是一家人的生老病死,自然也说到少年的成长。在看似平常而琐碎中,温情且悲伤。阿城盛赞这部电影,说写文章分句秀、骨秀和神秀,《童年往事》就属于神秀。侯孝贤的童年体会,同辈人阿城是有相似感受的,这样的电影打动阿城是自然而然,但同样打动了下一辈像我这样的普通人,这样的电影真是没办法不好。它好就好在自然而老实,生活的样子,去除刻意和做作,温情悲伤的表象下面,是苍劲的根,既绵密也厚实。一代人的少年历程。 侯孝贤喜欢小津安二郎,一再向后者表示敬意。他们都拒绝在电影里安排过多的戏剧冲突,有意识地摒弃剪辑的技巧,经常一场戏一个镜头到底,让细腻的情感在物理的空间里无声流动,从而体现对个体生命最质朴的关注,东方的、传统的,且脉络清晰的。但他又和小津不一样,相比较而言,小津电影的空间是有限的,甚至是固定的,也许他立志于从最简单的状态拍出最美好的境界,而侯孝贤更为开阔,乡土文明转向城市文明,甚至已经涉足城市文明进程中人与人的冲突、人与内心的冲突等诸多现代领域。 侯孝贤的《戏梦人生》,说的是台湾木偶戏大师李天禄的经历,他本人的口述回忆占了影片的三分之一。电影长约150分钟,仅有100个镜头。整部影片只有1个特写,5次摇动,绝大多数都是静止的全景和中景,毫无节制的长镜头,而且通篇没说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。很多人往往一遍都看不完,受不了这样的安静。受得了的,常常被吓一跳,电影竟然可以这么拍!黑泽明当年一见到侯孝贤就说:“我看过你的四部电影,很喜欢……这里面我最欣赏《戏梦人生》,一共看了四遍,觉得很自然,是我没办法拍的。”这是1994年的对话,11年后,侯孝贤获得东京影展“黑泽明奖”。 拍《恋恋风尘》时,侯孝贤说过他对电影的看法:“(影片)应该是从少男的情怀辐射出来的调子,纯净哀伤,文学的气味会很浓。是诗的。”这是侯孝贤的个人美学观,他的电影里,很多少年人是叙事重心,对着成人世界由旁观到慢慢参与,从而形成一种完整的渐进和递进,人生的意味一点点地露出来。“我是把他们存在的本质呈现出来,那么具体,是活生生的人。我发现我的电影最后的标的和人性就在这里,至于苍凉不苍凉,苍凉是我的一个角度,人存在本身就非常不容易,这是我对生命的一个看法。”他说。 侯孝贤其实是理想主义者,他最想拍的是“合肥四姐妹”,是张兆和的故事。 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16 0:01:00
应该是后半夜,也许是五更天,有雪落下来,我早上临出门才看见。人是越来越娇气了,连忙武装整齐,那些想留着有朝一日用来对付地冻天寒的衣物,把自己捂得严实。城市里就这样子,寒冷常在热闹处来,穿衣戴帽也是半由体己半示人。 路上没有雪,路面看着真是干净。这样的冬天不知道是慈悲还是惩罚,看着路旁的花草,裹着淡淡一层雪,犹自青绿。我看着它们和匆忙的行人,就想起以前的冬天,大雪封门的季节,上学的情形。古人常说风雪风雪,我一直记得走在晨曦未起的街心里没有大风,只有一脚高一脚低,踩在雪上腾腾作响的声音,颇有些静寂。 少年情怀真像草草不工的急就章,也不晓得要搪塞谁,赶着往前过。冬天孤寒,很多人常在这个时候真真假假地著文怀念,我能想起来的竟然是一路的欢喜。那些非常在意的举止和略有自卑的心思,细想起来,全是因为欢喜在先。真是跑着过去了的岁月,简直连骄傲都没来得及。 冬天的街上,什么都没有,或者枯黄或者菜色的脸庞,担子和贩子,连春秋天时常见的拔牙的练气功的也绝迹了。风一起,人们就要往家里赶。我那时候常怀疑冬风里含着冰渣,砸在脸上格外的酸楚。来回走过你家门前,背着风或者迎着风,总听见风声呼啸。我以为你是街上的冬天里少见的风景,可我记得的却永远是你穿着红褂子的样子以及眉宇间的落寞和羞涩。那时候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,把这些能记录下来,不用现在模棱两可地回忆。 一年一年过去,一年一年苍老。似乎想要蒙骗自己,连节气都会忘记了。今天要不是短信提醒,我还真想不起来已经腊月初八。下班回来就煮了一锅粥,放进了一些粗粮,做了青菜豆腐,将就对付着过节了。现在于闹市里借居,吃好的穿好的早不稀罕,担忧的是雍容与肥美带来的副作用。这样的冷天,能有个热汤热水的就好。人总是往两极处赶,从不肯在中庸处停留与节制。你记得我以前清瘦,你不晓得的是我如今臃肿。身处平常之境,而屡觉平常不可得。 晚上回来,路上已经丝毫不见雪的影子了,也许明天人们就忘记了今天。我也早就没有了雪夜读禁书的矫情,伸手瑟缩,连打字都有点懒。或者老境颓唐,常陷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荒诞,我自己也是不胜其烦。腊八既过,新年在望。新的一年,新的气象,我以后也打算不复提起,今以此段文字作结,多少也有点签字画押的意思,楼台烟雨,新声明月,与君无涉。或者辜负或者隆恩,旧债与陈帐,就此一笔勾销。
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13 23:38:00
金圣叹把《水浒传》改为七十回,只到英雄排座次,即宣告结束,“读之正如千里群龙,一齐入海,更无丝毫未了之憾。”他认为后三十回是罗贯中狗尾续貂。金圣叹的止于英雄聚义,我是喜欢的。读《水浒传》,眼瞧着107个好汉中的大部分丧命于宋江之手,颇觉堵心。但金圣叹对梁山人物的点评,文字虽然写得好,意思我就一直不愿意苟同。他说宋江忠义,说武松是天人,李逵是真人云云,我一直没读出他的意思。想来金圣叹必然胸有不平之气,尤喜痛快杀伐。对于金圣叹的改与评,鲁迅先生早有妙论,一针见血。在《谈金圣叹》一文中,他说:“清中叶以后的他的名声,也有些冤枉。他抬起小说传奇来,和《左传》《杜诗》并列,实不过拾了袁宏道辈的唾余;而且经他一批,原作的诚实之处,往往化为笑谈,布局行文,也都被硬拖到八股的作法上。这余荫,就使有一批人,堕入了对于《红楼梦》之类,总在寻求伏线,挑剔破绽的泥塘。自称得到古本,乱改《西厢》字句的案子且不说罢,单是截去《水浒》的后小半,梦想有一个“嵇叔夜”来杀尽宋江们,也就昏庸得可以。虽说因为痛恨流寇的缘故,但他是究竟近于官绅的,他到底想不到小百姓的对于流寇,只痛恨着一半:不在于‘寇’,而在于‘流’”。 电视剧《水浒传》简直是依毛泽东的意思来改编的。宋江猥琐得很,林冲委屈得很,李逵粗莽得很。林冲火并了王伦之后,基本就不是施耐庵笔下的重点了,梁山好汉太多,写不过来。征讨方腊后,林冲得了风瘫,留在六和寺,教独臂武松看视,半年后病故。电视剧里为了衬托宋江的小人本色,把林教头活活气杀。这样的改编是讨观众的好,但电视剧略笔太多,断章取义,又有忠奸不分之嫌。好在都不是史实,用不着过于较真。 很多人将《雍正王朝》当历史正剧看,这也比较危险。且不说几百年前根本没这样的道德明君,但就其剧之来源,也很靠不住。二月河的原著小说我小读过几章,看不下去。他本来就是依史说事,添油加醋之处屡屡,变成电视剧更是春秋笔法,以讹传讹是必然的。 中国人写电视剧,一直有个毛病,总要分出好坏忠奸来,一开场,一个定型的标签就往角色的身上贴,好人好得可怜,坏人坏得可耻。去年福克斯的《越狱》大热,里面的角色个个传神,那个叫T-BAG的小奸大恶,可恨可爱,不是主角,但不可或缺。这样的剧中人物在国产电视剧里基本找不到。所以我们的电视剧难得好看,搞笑胡说的成分太多。 听说徐克2008年的计划是再弄一遍水浒。梁山中人的传奇故事是投港台人的脾胃的,打斗的戏分多,能发挥他们的特长。徐克版的《水浒传》基本是武侠版的,没准公孙胜的作法,撒豆成兵的道术他们也会拍得像模像样。七剑下天山的徐克版,打斗的场面比较好看,文戏反而拍得不怎么好。 现在看来,四大名著中最有原著精神的还是《三国演义》,尽管演得真是惨不忍睹。
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12 22:06:00
有一个谜团一直未解开,后来有很多次隐约地想到,顷刻就又滑过去了。我们生活里总是这样,有很多不是问题的问题,锁在我们心里,但与生活无碍,有时候简直是灵光一闪间,它就跳出来,仿佛拉开杂乱的抽屉,寻找某一个物件,带眼瞥见其他的小东西一样,或者拿起来摩挲一下,或者仅仅瞥一眼就过去了。这个未解的疑惑就是你不曾对我说过你的理想,或者梦想。 我经常是先说后做,甚至很多时候做不好的人。这真有点好大喜功的心态,也许这样的表述并不准确,但这肯定称上不上优点。与那时候漫无边际地大谈青春理想不同的是,成年之后,比如现在,稍微远一点的生活计划,我都基本不想了,其间变数太多。往往以为必胜的,或很有把握的,一般都是幻灭,乃至一败涂地。这样的生活哲学常令我沮丧不已。沮丧之余,就是学会了把期望打一个不小的折扣,这样有时候就能够收获一些断断续续的小欢喜。如你所知,我已平常到走上街头,立即被人群淹没的地步,庙堂太高,江湖太远,市民的日子,那些偶尔探访的小欢喜足以让我找到生活的乐趣。说来不怕你笑话,我现在和知心的人说的,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,甚至吃什么做什么都会讲出来开心一下,又琐碎又絮叨。偶尔揽镜自顾,尚未鹤发鸡皮,但不少时候,心境确实荒凉得很。 我以前总想找个人能经常谈谈书。我觉得那样的日子一定比较美好。为了这个很是离谱的想法,我付出了几年的光阴。现在我也知道了,谈书是小众的事情,就像女孩子想找个能够经常说说时装化妆品的男朋友一样,成功的概率很小。私人化的爱好,被分享的可能不大。人们共同的爱好只是生活。会写文章的人谈别人的好文章,喜欢用“有元气”、“饱满”等词汇,其实只有世俗的生活才是最有元气的,最饱满的。我比较羡慕我看见的和听说的一些老人,他们每天重复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有的只是简单的劳动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周而复始,经年不倦。我现在看出了隐藏在其中的智慧,看似无喜,其实无忧。你想想,心里一点事情没有,那该是多么宽松的日子。这些年的很多时间,我常常假装很轻松,其实一直在绷着,或者半弦或者满弦,很多都放不下来,可是真的要总结出什么,只感觉像一着找不着目标的苍蝇,瞧着嗡嗡地不停,其实一无所获。 我以前有过不少梦想的,心高气傲,壮志骄阳。其实无论你讲不讲出来,但凡你有所谓的远大理想,只要你不是那块料,生活就总要嘲弄你。所以我后来想啊,就到最普通的市井去吧,听听机帆船的声音,养些鸡鸭,守着你,过最庸常的日子。结果把你也弄丢了。这么年过来,我想的竟然又回到了最初希望的那样了。那天我同学跟我讲,乡下老家有面临大河的老宅子,卖了也不值钱,索性不卖了,也许有一天要回去的。说得我真是动心。上个月我姐姐跟我讲,老家镇上的那个老屋也拆了,新主人翻建。我想想在老屋的几年岁月,难受了一回。我不晓得别人是什么样子,这半生以来,我感觉一直在奔跑,像被什么赶着,不是很累,但似乎总有无奈或者无聊在逼迫一样,真是荒诞而无常。 所以,现在我也没什么值得一说的理想了,过过日子,图个无病无灾,连过马路都很小心,你说这能叫理想吗?你能安稳过日子,倒叫我羡慕。今年清明,我和家住太湖边的朋友约好了,明年雨前要弄一点上等的碧螺春茶,一些送人,一些自品,到现在还心心念念的。你瞧我就这点出息,说来真是颇使人发噱。 算了算了,不说也罢。
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12 0:09:00
中学毕业的黄耀明最初的梦想是当导演,他报考TVB训练班的导演组,但学历太低,人家不要,塞给他一份艺员的表格。TVB训练班曾经是香港的“明星梦工场”,出了无数的影帝和偶像巨星。年轻的黄耀明却没有星梦,训练班毕业进了无线当助理编导,后来又做了DJ,其间还回学校念了一年书。 1985年,刘以达在《摇摆双周刊》上登广告,寻求能够合作的歌手。刘以达在乐器方面的造诣深厚,但嗓子确实一般。黄耀明去应征,试唱了一首Culture Club的作品,两人一拍即合。达明一派就此成立,一年后推出第一张小专辑测试市场反应,当年9月完成第一张大碟《达明一派II》,黄耀明星途灿烂由此滥觞。87年4月的《石头记》一出,令港人耳目一新,数周蝉联排行榜冠军。这张概念性作品太经典了,真心喜欢达明一派的乐迷几乎一生也不能忘记。它华丽、唯美、另类、迷幻。由“离”开始,以“弃”结束(真像一句谶言),其中的“马路天使”、“石头记”等歌曲,几乎出现在后来收录的达明所有唱片中。达明一派跨入该组合的巅峰时代,佳作迭出,精彩纷呈。88年出《你还爱我吗》,89年出《意难平》,90年出《神经》,这三张专辑堪称风华绝代。那段时期乃至其后很长的一段时期里成长起来的少年,但凡有反叛之心的,都知道香港有个达明一派,而不仅仅只有谭咏麟、张国荣。 最好状态的黄耀明也与大众保持着距离,他从不讳言自己的自恋情结。“舞台上的黄耀明是个经过艺术加工的造型,不一定代表真实的我。”同时期的张国荣远不如黄耀明那么招摇与放肆地表达自己。他在舞台上穿中性的服装,甚至可以打扮得很妖艳,花枝招展。他太自信了,舞台上一亮相,最老土的舞步也能跳出最另类的疯狂。他们也确实赶上了好时候,百无禁忌的80年代,香港艺坛杂花生树,所以他可以招摇,可以另类,可以用华丽而略带颓废的歌声面世,更可以与香港的媒体长时间地对峙,但他的音乐气质始终华美,并且个性张扬。 刘以达的配器、黄耀明的歌声,相得益彰,天花乱坠。当同时期的Beyond乐队以《光辉岁月》向曼德拉致敬而变得越来越主流时,当太极乐队越来越向重金属迈步时,达明依然以小众的姿态保持着自己独立的音乐品格。多年以后,黄耀明接受内地记者采访时说:“我从来不想我的音乐是要分主流或者是潜流。我觉得,我永远都在一个边缘,你说我的音乐怪的话,我也不是那么的怪,但是你说我的音乐主流的话,我也不是像他们的那么主流。我自己也不会把自己分的那么清楚,是另类还是主流。”所以任何的抨击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,那就是达明从未媚俗,甚至拒绝流行。他们一度成了香港文化的一部分,不能忽视,不可或缺。 这对曾经的黄金组合终止于1991年的“达明一派我爱你”演唱会,因为音乐理念的分歧,演唱会之后两人分道扬镳。随手黄耀明加入罗大佑的音乐工场,刘以达另组乐队。他们的单飞令无数乐迷扼腕,那个唯美的时代结束了。 但黄耀明的音乐征途远没有结束,他单飞、他组建“人山人海”音乐公司……他既唱暧昧的《春光乍泄》,也唱明净的《四季歌》。他在上海演唱会的名字叫“为人民服务”……他的很多歌曲不能听,一听就有伤感与怀旧的情绪。
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8 23:59:00
2004年,罗大佑在“搞搞真意思”演唱会上,一首《鹿港小镇》让台下特地前来捧场的林青霞听得泪流满面。这事简直成了一个小小的文化事件,不仅上了娱乐版头条,董桥在文章里也写到,李怀宇采访罗大佑的时候也说到。 林青霞听罗大佑听出了乡愁、听出了眼泪,我是相信的。去年晚些时候媒体上说林青霞回山东,车过曲阜,特意下车去摸一摸乙瑛碑。在青岛老家,还写了一首颇显稚拙的诗。而她自己也很直白地表示:“我人生的每个零都有个转变:二十岁拍电影,三十岁时认清自己,四十岁有了结婚的打算,怎样都不想拍电影。五十岁想追求文化艺术;未来六十岁,我想做个艺术家。” 今天在网上翻旧报,看到一则过时的新闻,去年十月,林青霞应白先勇之邀,来北京参加“面对世界——昆曲与《牡丹亭》国际学术研讨会”,活动期间,因为特别喜欢季羡林、杨绛两位先生的散文,提出要去拜望,杨先生外出度假,没看成,只见着了季先生,送季先生围巾和电影光盘,季先生则以书相赠。临别时林青霞特地握了握季先生的手,说要感受一下文气。 现在难得看见这么温馨的文艺新闻了。林青霞未必能成为艺术家,季先生也不见得就喜欢她送的《东方不败》,但这一次,一个艺人和一个学者会面,无疑是一段袖香三年的文艺佳话。艺人从文自古有之,稍远的京剧四大名旦个个能诗会画,近的则有黄宗英、新凤霞等,同为曾经的港台明星,胡因梦关于生命探究方面的译著卖得很火,她的自传被很多人称为检视自我的“心灵地图”。 林青霞几乎是一个时代的表演者,也是一段时尚历史的记录者。她略带睥睨的眼神和完美的脸庞,就是一个符号,在很多人的记忆里闪闪发光。在最红最火的时候,她被誉为东南亚第一美女。当年拍完《窗外》后过港,亦舒奉命采访她:“林青霞走出来的时候我上上下下打量她,她也肯定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打量我。忽然之间就觉得不枉此行,从此拜倒裙下,作为不贰之臣,她的漂亮不在五官之间,而是一切皆尽善尽美,连鬓脚、耳珠、眉毛、牙齿、手指、肩膀,甚至是双脚与脚趾,都无瑕可击。于是我爱上了她,尽管她不看红楼梦,尽管她一心一意想嫁美国留学博士,尽管她拍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电影,她仍是同类型中最最好的。”21年的星光历程,几乎什么角色都演过;未嫁人之前还有无数的轶闻绯闻趣闻传闻,滚滚红尘,无数波折。四十一岁找到真命天子,从此相夫教子,连老公的前妻张天爱都称赞她是一百分的好女人。江湖三十年,明星已半百,每次露脸还能上头条。这样的明星,如此丰富的经历,不写文章倒真是可惜。 两年前曾有消息说香港某报纸找林青霞开专栏,林大美人兴致很高。最后究竟开没开,不得其详。但这几年关于她有心从文的信息一直没断过,回港探望老父也要带一大包的书;杨绛翻译的《斐多》,她曾买了几十本送人,她说好书要和好朋友分享。看望季羡林先生,她表示:“我读过您写的文章,您说要多读世界文学名著,我现在就是尽力多读。”季先生回答说:“这样很好。” 这样确实很好,她演琼瑶文艺片的时候,人美如玉;她演徐克武侠片的时候,剑气如虹。她喜欢芭芭拉•史翠珊;她是亚洲影后、金马影后,她真是一个聪明人,一个有那么多故事的聪明人,这样的人有心写文章,自然是可期待的。
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7 20:17:00
要是圣埃克苏佩里如愿考上海军学校,他会不会画出另外一条漂亮的美人鱼?而他最终辛苦又幸运地选择了飞翔,结果带给我们一个天使般的《小王子》。这真是太有诗意的事情,飞行与写作。圣埃克苏佩里简直就是为这两件很有诗意的事情而生的。他学过建筑,考过海军,做过砖厂职员,甚至还干过汽车推销员,据说一年只销掉一辆卡车。在翱翔蓝天之前,他确实算不上成功。 在写出《小王子》之前的四年,圣埃克苏佩里就写出了《夜航》、《人的大地》等作品,笔下有风、沙、星星、雷电,当然还有苍穹和诗心。这是他真实的经历,既雄奇壮丽,又惊心动魄,于是一下子就打动了读者,获得法兰西学院小说大奖,并为他赢得了美国读者的口碑。寄居纽约的圣埃克苏佩里觉得孤独异常,二战中期时的美国,其中立的姿态让他反感,他在孤独中画出了很多的小人聊以消遣,或者于咖啡馆的面纸上,或者于餐馆的菜单上,他都能随手画出一个和他一样孤独的小人儿,或者置身于芳香的花丛,或者戴着王冠坐在云端,笔调纯净又意象悠远。他的画被美国出版商希区柯克看到了,他问他在画什么,圣埃克苏佩里回答说,没什么,一个活在我心中的小人儿。希区柯克认为应该为这个孤独又可爱的小人儿写一本书。于是有了《小王子》。 小王子很孤独,他拥有三座比他的膝盖还要矮的火山,拥有一朵伤过他心的带刺的玫瑰,他旅行过很多星球,碰见一只渴望被他驯化的狐狸。狐狸告诉他一个秘密,“很简单: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。实质性的东西,用眼睛是看不见的。”在旅行过程中,小王子还遇见很多身份不一的大人,这些大人带给他奇怪的感觉。但这本书却不是写给孩子的,而是写给大人看的,这在书的开始就阐明了。可是即便有一千种读法,也不能否认它是一本童话。圣埃克苏佩里没有对自己的童话作太多的创作解释,可能他压根就没有解释的意图,这就使得它的寓意与他的动机让普通的阅读衍生出无数的可能,但主旨却不外乎以下几个词汇:孤独、纯真、善良、渴望被理解以及悲伤。 这部后来被译为一百多种语言,并被搬上银幕、灌成唱片朗读的童话,在面世之后并未得到太多的好评,美国评论界反应冷淡。好在圣埃克苏佩里从来不关心这些,他正收拾行装回国参战。 一年之后,圣埃克苏佩里永远消失于蔚蓝的天空。 再一年之后,二战结束。 几年后,法国人惊讶地发现那个消失的飞行员是一个伟大的作家,是一个有着强烈人文情怀的作家,甚至是一个思想意识超前,且思想异常单纯明净又善良的作家。饱经战火的家园需要重建,人和人的关系、人和环境的关系、人和信仰的关系……都亟待重建。失去思想、失去信仰、失去关怀,世界将会怎样?而这不就是与小王子害怕猴面包树没人拔除,玫瑰花被羊吃掉一样的道理吗?人们终于意识到圣埃克苏佩里的童话是写给大人看的。 《小王子》唤起全世界的阅读热情,并且真正的长盛不衰。 圣埃克苏佩里的口袋里总是塞满纸片,随时随地记录自己想到的话,字迹小而潦草,似乎只有自己才认得出来,夜里他就对着新发明的录音机说一遍,到了早晨由一名美国女秘书根据录音打出来;他随身总带着一只布提包,里面放着被他称为遗著的《要塞》;他在纽约时认识的朋友、法国影星安娜蓓拉日后说:“跟圣埃克苏佩里在一起,我总觉得自己进入了梦境。他深沉神秘,实在不是个日常生活中的人。”日本人偷袭珍珠港,收音机里播出了这则新闻,圣埃克苏佩里听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,然后含着眼泪抓住朋友的手臂说:“这是结束的开始,美国人不得不立即参战了。我们要赢了。”这年6月德国入侵苏联时,他再次表示“这是开始的结束。”事情果然如他所料。 天空是他的书房,小王子是他的梦想。圣埃克苏佩里给自己的书画了很多幅插图,并且不准人改动。他的画有点稚拙,有点迷离,空灵而别致,纯净而含蓄。 他笔下的小王子来了又走了,他也是。他去了哪里?反正“用眼睛是看不见的”,而玫瑰花也没有被羊吃掉。
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6 18:24:00
有机会去宜兴一走,经丁蜀至湖父,看竹海。 早年在展览上见过几把顾景舟先生的名壶,提壁、提梁、秦权、扁腹、如意等。景舟先生治壶,真正的大巧若拙,存世所见,无一把不温润中庸,清馨得紧,确实很中国。 但因此行走马观花,车过丁蜀时,看见鳞次栉比的陶艺店,家家卖壶,户户鬻缸,直觉得倒也不稀罕了。中国现在就流行这样,什么东西火了,立即连篇累牍地蔓延开来,在周庄,是个食品店,都有万山蹄,每家每户都供上几盘大红的肘子,看着就有点骇人。同行的朋友说在宜兴,外地人买不到好壶,弄不好还被蒙。想想也是,不要说工艺大师亲炙之品了,就是质量上乘又是批量生产的壶,开价也是高得吓人,多的是粗制滥造之作,价钱便宜得很。 竹海公园东去几里,有一个新建的陶都供参观。范蠡塑像高大巍峨,说他是陶业之祖,说勾践灭吴之后,气量狭小,范蠡一看不对劲,就先撤了,浪迹江湖,携西施沿太湖到了宜兴,男人治陶,女人浣纱云云。姑且听之信之。每一个景点前都有摊点,每一个摊点都在卖壶。我走了几家,想找一把光壶,竟不可得。不知自何时起,格式茶具乃至一切工艺品上,不题几个字,简直就不能称为工艺品。茶壶外面动不动写上“奋进”、“一帆风顺”、“龙马精神”等等,字烂画俗,不忍卒睹。问店家为什么非要在壶上题字作画?说是好看。 中饭草草,饭后上山。竹海倒是可观,没别的,全是竹。深冬时节,游人很少。一路逛过去,因为人少,就想天该阴下来,有点风雨才好,冷峭中竹声过耳,意境或许能苍茫一些。也是没有,一路嘻嘻哈哈,说要享受这天然氧吧,使劲说话,呼吸。我走至半程,就有些累了,兜转回来,在半山腰的茶室喝宜兴地产的碧螺春,还有些茶味,勉强对付。 公园门口又是一排摊点,各式竹制品。过去寻价,看中一个竹制笔筒,褐红色,刻着整阕的“水调歌头”,顾仲安的字体。摊主说这是二十年以上的竹子,作价四十元。我正要下手,同行的人在其他摊子前说哪要四十啊,顶多十块。还来还去,二十块成交。别人问我买这么大的笔筒干嘛,我说当烟灰缸。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。 当地的饭菜,说是野味好吃。我吃着,觉得也就那样,倒是新鲜的冬笋好滋味,只是烧了满满一大盘子,还不掺别的,看着真是奢侈的。同事们都在喝酒,我在想着早点回去,对着苏轼词,弹弹烟灰,喝喝茶。
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4 23:25:00
倪匡接受采访的时候讲自己写稿,从来不看第二遍,因此难免有些小错。“好像余秋雨散文写得这么好,但其中有些小错误,金文明先生猛挑他的错误,我看了哈哈大笑。即使金文明讲的全对,余秋雨错了,金文明始终是金文明,余秋雨始终是余秋雨。” 余秋雨始终是余秋雨,这一点我倒是一直承认的。要不是到处忙着秀场,耽误了做学问,余秋雨的一手散文的确不赖。余秋雨的《文化苦旅》当红的年月,海外华人捧他当国宝,眼见着一个大师就要诞生了,结果还是毁在名利场上。 前些时候讲过,央视的《百家讲坛》基本上就是初中生的水准,搁现在大部分人不学无术,也就一高中生的文化程度顶天了,本来真没啥好牛的,我都偶尔见过有人站在上面说得驴唇不对马嘴,台下的听众硬是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样的讲台要是能生产出大师,那必然是下面两个原因中的一个,要么是大师跟总经理一样廉价,楼上飞一块砖头就能砸倒七八个;要么就是活见鬼了。基于这样的常识判断,我若看《百家讲坛》,一般都是闲了找个解闷的,比如听听纪连海说说和珅,或者听阎崇年讲讲崇祯袁崇焕。在调台的过程中与易中天先生遭遇的次数最多。易老师镜头感很强,我一直羡慕他那身挺刮的中山装,觉得有机会弄一套来穿穿,一定比较精神。至于他讲了什么,我都有意不听,我怕以讹传讹。 但易老师现在俨然大师。近期易老师无奈又自得地表示:“我档期已排到2009年,大伙儿没事千万别来烦我。”我们的媒体真是无趣,易老师这么忙,数钱的时间都挤不出来,你们还总去盯着他。据说易老师现在不谈三国,也不谈汉朝了,“易中天将为湖南教育电视台奥运年重磅打造的品牌栏目《湖湘讲堂》录制36期节目,将评点包括炎帝、屈原、贾谊、蔡伦、欧阳询、周敦颐、王夫之、谭嗣同等与湖湘文化息息相关的‘风流人物’36人。” 用常识来判断是非是我一贯的生存依据。据说易老师是大学教授,百度一下有如下介绍:“长期从事文学、艺术、美学、心理学、人类学、历史学等多学科和跨学科研究。”我看了吓了一跳,这基本上不是一个教授,他的外号应该叫上帝,或者先知,起码是半仙。易老师将要评点的36人,自列出的粗略名单来看,他有从开天辟地一直说到公车上书的巨大野心。如此辉煌的知识架构,我敢说当世除了易先生,再无第二人!这样磅礴纵横的评点,我想故去的陈寅恪先生不敢说,自沉的王国维也不敢说,但易老师敢说,一个字:牛!两个字:巨牛! 可是不要说牛了,就是神来了,我也不相信他能说得好。我之说得好的定义是说得精彩、漂亮、有新意。那么易老师会怎么说呢?据说湖南教育台将支付易老师600万酬劳,为什么这么值钱?因为易老师一直擅长古话今说、旧话新说,套用大量的时髦词汇,甚至偶尔还打打擦边球,比如“晴雯又没和贾宝玉那个,和宝玉那个的是袭人!”再比如:“武则天拿着那张旧船票,重新登上了后宫这艘豪华游艇。”易老师以茶馆说书的姿态,荤素不忌,效果自然特别好。 至于阐述的内容,其质地到底怎么样,我想是不会有人追究的。这就是我不听他满嘴跑马的原因。 “据易中天好友L教授透露,已是‘耳顺’之年的易中天业已看清人生玄机,有意在《湖湘讲堂》开讲后激流勇退安享晚年,除实在无法推却又早已确定的一些讲演、访谈和选秀主评审之外,将不再在电视栏目中作‘品评’这类‘既耗脑力,又费体力’的专题讲座。”易老师真是精明,人生玄机也真算是看清了,搞搞访谈做做评审多爽啊,又轻松又来钱,开什么专题讲座啊,力能扛鼎的扛字读错了,还有人横挑鼻子述挑眼的,确实不划算! 尽管易老师身价日增,但想要在名利场上腾挪躲闪伸展自如,和余秋雨比起来,易老师目前确实略逊一筹。所以我觉得易老师拜余老师为师比较合适,取取经。
|
江北土著 发表于 2008-1-2 20:55:00
2007年过得仓促而潦草。也许每个人在长达一年的光阴里都会遭遇一些变故,甚至我们一直置身于变故之中而常常恍然不觉。最难受与最惊心的其实是明知遭遇且无法躲避,将来未来的那一刻,过了,一般也就好了。我屡屡觉得我都有点麻木了,一切就那样吧。一切就那样,似乎也没什么不好。 这一年,没看到几部扣人心弦的大片,也没读到几本一咏三叹的好书,甚至连交代内心都有些懒得。狂的人会讲这世界我谁也不鸟、谁也不欠。中庸的人则会说生活一直无悲亦无喜。我大致就是这个样子,只是努力把日常的生活过得随心而警觉。记得十年前,就恨闲,不能闲,BP机半个小时没动静,就觉得天要塌了,总得找点乐子来打发时光,再无聊也不厌倦,反而觉得多姿彩。十年后的现在,我总寻思着如何顺利溜班,哪儿也不去,直接溜回家。在家里发呆比在班上无聊强。一年里,欢喜不多,悲伤也不多,一日三餐,按时按点。这一年买的书也比去年少了,一本书读来读去,经常读不完。薛老师讲人老了有三个标准:贪财、怕死、睡不着。第三个标准我一直达不到。城市到处喧嚣,各种各样的声音无孔不入,我觉得能安静地睡觉是一种福气,所以晚上我不打算也不大愿意长时间读书了,一逮到安静的机会就睡觉,连梦也难得做一回,一边发福一边幸福。 去年我继续很小心地躲饭辙,我以为菜场比富丽的厅堂亲切,厨房比堂皇的饭馆舒适。我想我对所谓宴会酒会午餐会乃至一切聚众吃饭的会厌烦了。厌烦的原因是我对聚会透支了。才走上社会的那几年,因为没下过馆子,所以扑向一切免费的吃喝,差点没吃出脂肪肝。再后来,慢慢地就要付出代价了,天下有白吃的午餐,但可能没有经常白吃的午餐。你得说违心的话,挤出违心的笑,甚至要办违心的事,还是有很多人乐此不疲,赶饭局像华威先生赶会。看电影,常看到一女的对一男的说,我看透你了,你这个骗子。或者一男的对另一男的说,我看透你了,你这个叛徒。一旦遇到这样的看透,就意味着决绝。我对于免费的饭局就是这意思,看透了。除了怕三高对自身健康的纠缠,我对自己都懒得说话了,怎么可能还有热情对不三不四之人说不咸不淡的废话呢?所以去年我的厨艺又有精进,几可大慰老怀。 过去的一年,笔懒人拙,没写出几个像样的文字,寻章摘句之心日渐稀少。董桥四十岁之后讲他炼字炼句。看似一丝不苟兢兢业业,但读读他近年文章,忽然觉得真是越老越啰嗦,像个暴发户,十个指头全套上大戒指犹嫌不足。去年下半年以来,我还真把董桥当镜子了,满身披金挂银的缀饰,不是风雅,是累赘。 过去的一年,继续伤春悲秋。天晴天阴,都有感怀。几十年的光阴倏忽而过,越老情绪越多。早十年的,早二十年的,那些看着不怎么美好的日子,如今在记忆里变得越来越奢侈。过去的纷纷乱乱总不会记得,能够记得的只有开心与伤心。开心与伤心的事,但凡是过去的,也是美好的。我想只要能够记得,就表示现在。现能在,并有记忆之心,日子终归是不错。这其中,最不厚此薄彼的就是日月星光四季晨昏。年岁逼着我们把心里的事情尽快地说掉、做掉或者忘掉,意念和欲望越少越好。老家的兄弟说人生是一次火车上的长途旅行,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,知道的是在这种只有一次且不能回头的旅行中,我们会碰到很多同行的人,并且还会和他们告别,或者他们和我告别。总在某一个时候,有人就会下车了。无论你多么依依不舍,每一个到站的人都会离开。这个比喻真好。 2007年还闲里找忙,出了一趟远门,见了一些朋友和师长,看了一些景色和人,吃得不错住得也好,喝喝酒喝喝茶,谈谈书谈谈话,挺好的。 2008年是2007年的继续,生活在继续,烦恼和开心同样在继续。我上次看见了朋友的皱纹,在笑起来的时候。真是奇妙,人在开心的时候,真实的样子就会显出来,并且自己看不见。但我没告诉你,这才是我喜欢的样子。不是因为我老了,而是因为真实。去年我们活得都挺真实,一些曾经虚无,可能未来还意味着虚无的人与状态,我已经自觉地屏蔽了。事实上,只要心里没有事情,快乐总会多一点的。真像一个天平,你和我是一样份量的珐码。 所以2008年,我们也许可以活得更明白些,当然也会更轻松些。
|
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 页次:1/113页 10篇日志/页 转到: |
 |
广而告之
我的日历
近期文章
文章评论
本站留言
会员登陆
站内搜索
本站信息
友情连接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