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蕊沁香东篱下,雨中相随慕任侠;
秋寒露重花摧毁,芳魂望君会天涯。
人淡如菊。
金庸女子中,这个外柔内刚的人物正配得上菊花的清丽风华。没有见到她的出场,她欲说还羞的微笑,纯洁坚贞的深情,只是在丁典温柔的述说中出现,而当真看到她的那一刻,已然是一堆白骨。
“我曾想毁了我的双眼,去悍卫她发下的永远不得相见的誓言,既然生不能相见,等着我,死后与你共眠。”倘若没有那一次的菊花会,一个草莽英雄和一个官家小姐又怎么可能相距如此之近?倘若没有小丫环的俏皮多嘴,已经擦肩而过的两人,又怎会有相互间这片刻的凝视?倘若没有那天下奇绝的“春水碧波”和“碧玉如意”,那娇俏含羞的半个面庞,那双含情欲掩的秋水明眸,又哪有借口一次次在帘子旁稍现即逝呢?
那美丽的花散发着香气,令人不禁沉醉其中。当天旋地转时,才知道已落入了魔鬼之花的地狱。爱花如丁典者,既因花缔就了缘份,亦因花坠入了深渊。丁典的一生,只与凌霜华相聚了短短的一段时光,便蒙冤下狱,被废武功,更遭心上人毁容及发下凄凉誓言的打击而终结了其快乐的时光,活着的唯一理由只是每天都望一眼对面窗槛上的春花茉莉,秋月海棠。
寒梅虽然能傲立于风雪之中,可惜她只是冬的点缀,只能在皑皑白雪中偶一露头。而凌霜华就像是那淡淡的菊花,只绽放于百花凋零,寒雪将至的秋天,无意之间她成了这个季节的主角。“满地黄花堆积,憔悴损,如今有谁堪摘。”
当棺盖上牢时,她已经知道不必反抗了。于是只留下“丁郎,丁郎,来生来世,再为夫妻。”也许,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久。既然今生已经无法得见,那就等来世吧。“来生来世,再做夫妻”,看见这八个字的那一瞬间,让人心悸的说不出话来。
红颜消陨,只有那菊花依然,清香如故。即使黑牢与坟墓,也不能让它枯萎。 |